“排长龙”变“扫一扫” 支付巨头抢滩退税市场

中国游客在世界各大机场退税柜台排长队，这样的景象可能很快就要成为历史。取而代之的，可能是每个人拿着手机“扫一扫”，退税款便可直接打入支付软件账号中。 

过去一年，支付宝、腾讯金融科技与银联三大支付巨头陆续与全球各大退税公司合作，让中国游客能通过移动应用程序进行购物退税。今年6月，腾讯便宣布推出海外实时退税服务——腾讯退税通，并迅速覆盖了19个国家和地区。 

中国游客的强大购买力是各企业推出退税服务的一大动力。中国旅游研究院6月27日发布的《中国出境旅游发展年度报告2018》指出，2017年中国出境游花费1152.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5.0%。 

总部位于瑞士的跨国退税服务公司环球蓝联（GlobalBlue）2017发布的数据显示，2017年1月至10月，中国游客在欧洲退税购物市场成交额占欧洲总额的28%，居世界各国首位。 

退税市场痛点多潜力大 

高额度退税一直是中国游客前往欧洲“买买买”的动力之一。环球蓝联官网数据显示，在其退税服务覆盖的大部分欧洲国家中，境外游客消费大多可获得10%至12.5%的退税。以“购物天堂”法国为例，消费者在法国购买200欧元的商品，环球蓝联可向其返还24欧元的退税，相当于打了8.8折。 

不过，对中国游客来说，退税是个“麻烦事”。腾讯金融科技7月20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，从整个退税流程来看，问题多多：游客在境外商店购物后找不到退税柜台、到了海关办理退税需要排长队、填写纸质退税单不仅内容繁琐还容易丢失……即使游客可以排除“万难”顺利地走完这些流程，“退款至信用卡可能还有两次货币转换费用，款项到账时间长、进程难以查询等都仍是问题。” 

传统来说，在各大机场退税基本有两种形式，一种是直接拿现金，游客可选择当地货币现金退税，或让工作人员将现金换汇成人民币；另一种选择是将税款打到消费者的国际信用卡上，退税款到账币种取决于消费者信用卡的性质。 

在欧洲某些机场，现金退税和信用卡退税会有退税率差异。“当时现金退税是退10%，信用卡是退12%，所以当然选择退到信用卡上。”前不久去了欧洲旅游的黄女士7月20日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 

不过，虽然信用卡退税可能更划算，但耗时较长，要打“持久战”。游客需在机场填好退税单，排上一段时间的队，将退税单交给工作人员，工作人员把退税单寄给退税公司，经一段时间的核对后，退税公司才会把税款打至消费者的账户上。 

假如退税单寄丢了，退税公司无从核对，消费者更要拿着各种凭证和退税公司理论。黄女士对记者称，她的退税款拖了快五个月才到账，“而且到账的是欧元，我还得取现、换汇。” 

退税服务纷纷上线 

需求催生市场。显然，如果企业能够提供便利的退税服务，将抢到一块巨大的市场蛋糕。于是中国各大支付企业瞄准这一场景，纷纷推出相关应用。 

其中支付宝在2017年抢占了先机。目前支付宝退税已覆盖全球29个国家和地区，包括欧洲14个主流机场、亚洲3个机场。全球所有能提供退税的国家中，70%开通了支付宝退税服务，还有11个国家的机场提供实时退税服务。“一扫码，税款就直接打入我的支付宝账户，非常方便。”在韩国仁川机场体验了实时退税的Tracy7月20日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 

2018年6月，腾讯退税通也上线海外实时退税服务。截至目前，腾讯退税通已覆盖韩国、德国、意大利、希腊、芬兰等19个国家和地区，并支持在全球77个机场实时退税。用户填好退税单并在机场海关完成盖章后，前往机场退税柜台出示退税二维码，退税款便会以人民币存入微信钱包的零钱中。 

与此同时，银联推出的退税服务也延伸到44个国家和地区，并将推出电子化退税服务，借助云闪付APP快速打印退税单，省去手写退税单的麻烦，退税款直接以人民币入账指定的银联卡。 

流程及汇率问题仍在 

那么，排队久、手续多、到账时间长的问题，就此完美解决了吗？ 

从缩短流程时间来看，企业的确下足了功夫。以支付宝为例，其在欧洲几大机场还开设了支付宝专属邮箱，游客只需把填有自己支付宝账号的退税单放入邮箱内，就有专人来收集寄送，省去了在机场柜台排队的麻烦，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寄件效率。虽然退税公司仍要审核退税单，但比起信用卡退税，支付宝退税款项到账时间更快。“如无意外，支付宝大概三天到一周退税款就会到账，信用卡最快也要一个月。”另一位体验者KyleLeung7月20日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称。

不过，“意外”仍难以避免。游客需在退税单上填好支付宝账号，以便退税公司直接将税款打入，但有些用户的支付宝账号并非手机号码，而是邮箱，对退税公司来说容易产生误解。“退税公司看到我的账号是邮箱，便以为那不是支付宝账号，把税款以支票形式寄给我，在这过程中又寄丢了，我与客服沟通了好久，整个过程折腾了3个月。”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用支付宝退税的林小姐7月20日对记者举例称。不过她也坦言，这不是支付宝的问题，而是“退税公司的锅”，“支付宝和它合作时也许需要加强了解。” 

另外，不管是用支付宝、腾讯退税通还是银联退税，因打入账户后要自动换汇成人民币，中间确有汇率兑换和手续费问题。 

蚂蚁金服和腾讯金融科技在7月19至20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均表示，他们推出的退税服务不收取任何形式的手续费。用户Tracy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展示了她用支付宝退税成功的页面，上面只有退税金额，并无详细汇率标准，也没有显示收取了手续费。 

“但汇率是低了的，”林小姐7月20日对记者说，“我算了一下，只要是折算成人民币（退税），都或多或少存在汇率损失的情况。” 

另几位使用者也对记者表示，使用支付软件退税功能，汇率比市场汇率更低。“如果在退税时拿英镑现金，回国再兑成人民币，可能会比直接退人民币多一些。”Kyle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 

记者采访获悉，消费者感知的手续费和汇率一般是退税公司或退税服务机构收取的。蚂蚁金服方面7月19日也向记者表示，部分退税机构的确会向每一笔退税申请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。 

以环球蓝联为例，其官网说明中显示，对于非现金的退税款，如退款货币与环球蓝联退税单上的货币（即当地货币）不同，环球蓝联会在公认市场汇率基础上加收3%至5%的手续费，作为货币兑换费。对于现金退款，如需转换成其他货币，环球蓝联也声明称：“在某些退税办公室，每张退税单将被收取固定的现金退税手续费。” 

多元退税成主攻方向 

由此，多位受访者均对记者表示，还是用当地货币退税最划算，既不需要等待退税到账，也无需担心换汇损失。“如果我短期内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国家，我会选择在机场免税店继续把钱花掉。”Kyle说。 

如果消费者都选择以当地货币现金退税，中国几家支付巨头争夺的市场势必流失。对此，腾讯金融科技方面7月20日向记者回应称，汇率差问题客观存在，也是退税公司的盈利方式，中企无法干预。 

但它们也有办法，如通过活动补贴等方式减少消费者在汇率与手续费上的损失。腾讯退税通暑期上线了微信退税领红包活动，中国出境游客成功用退税通进行退税，即可获得随机红包。 

对各大支付巨头来说，在对汇率和手续费问题暂时“无能为力”的情况下，应对不同场景、提供多元退税方式便是它们抢滩退税市场时另一主攻方向。 

如银联国际和支付宝都推出了市区购物商户内实时退税服务，即消费者在旅游城市市区某些网点购物后，即可马上进行退税。此外，在德国与澳大利亚，消费者可用银联云闪付APP线上退税，并可扫描二维码全程追踪退税单。 

同时，三家巨头均推出了回国退税服务。如果消费者在海外没能及时办理退税手续，回国后凭借有海关盖章的退税单，也可在线或邮寄退税单申请退税。除了购物，腾讯还将退税范围扩大到酒店，目前在韩国的乐天酒店、汝矣岛观光酒店等49家酒店中，均可用腾讯退税通进行退税。 

这对消费者来说，当然是件好事。腾讯表示，它会尽可能提供各种形式的退税方式。“由于各国退税政策、海关能力和退税系统设施不同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多种形式的退税方式——包括实时、延后、预先退税等——仍将并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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